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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余娟

三月的風裹著暖意漫過窗臺。我提前調休，走到母親身邊輕聲說：“媽，今天三八婦女節，我帶您出去過。”

母親正擇著青菜，指尖沾著泥土，聞言動作一頓。她抬起頭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有些詫異：“過啥節，我這一把年紀，不用這么麻煩。”話雖推辭，嘴角卻悄悄上揚，像枝頭初綻的花苞，藏不住歡喜。

我拉著她的手往外走。那雙手粗糙如樹皮，指關節突出，掌心布滿老繭，是一輩子操勞的印記。小時候，這雙手牽我學步、為我縫衣、給我做飯；如今，換我牽著她，好好走一走。

第一站是街角服裝店。母親一生節儉，衣柜里多是穿了多年的舊衣。我挑了件淺粉色外套遞給她：“試試這個，襯氣色。”她怕花錢，連連推托。我不由分說把衣服塞進她懷里，推著她進了試衣間。

母親走出試衣間，有些局促地扯著衣角，臉上泛著紅暈。鏡子里的她少了幾分疲憊，多了幾分精神，仿佛回到年輕模樣。“好看，就買這件。”我笑著付款。母親在一旁念叨太貴，眼里卻滿是欣慰，像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
隨后我帶她去了念叨許久的甜品店。她總聽鄰居說桂花糕好吃，卻舍不得進門。我點了桂花糕與熱牛奶，母親小口咬下，眉眼彎彎：“真甜，比年輕時的麥芽糖還甜。”又叮囑我別再破費。我心里一酸，自己嘗過無數美味，卻很少陪她吃一頓她愛吃的點心。

午后陽光溫柔灑落，我坐在她身邊，聽她講我兒時的趣事、她年輕時的歲月，句句都是對家人的牽掛。下午我又帶母親做了足底按摩，她常年操勞的雙腳布滿厚繭，按摩時舒服地輕嘆，疲憊漸漸散去。

夕陽西下，我們緩步回家。母親提著新衣，笑意盈盈，腳步都輕快不少。她不時望向我，目光溫柔如春日溪水。

三八婦女節，對母親而言，貴重的從不是禮物，而是陪伴。她一生為家庭付出，把溫柔都給了家人，卻常常忘了善待自己。

世間最動人的溫柔，便是長大后，我們能成為母親的依靠。愿每位母親都能被時光溫柔以待，卸下辛勞，歲歲歡喜，安然如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