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作者: 來源: 牡丹晚報 發表時間: 2026-03-12 09:11
□喬凱凱
小學五年級的時候,我迷上了寫作。當時哪懂什么寫作技巧,只是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意境里——我在作文本上寫云朵是天空的棉花糖,寫螞蟻搬家時會扛著比自己大的餅干,寫自己武功高強、仗劍走天涯……
然而,父母翻著我不及格的數學卷子嘆氣:“凈想些白日夢,數學都學不好,能有什么出息?”他們越這樣說,我越和他們對著干,我要捍衛自己的選擇。
直到班主任李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。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的搪瓷杯上,他沒提數學分數,反倒笑著說:“偏科不是錯,就像有人擅長畫畫,有人擅長跑步,你只是把心思多分給了文字。但數學是基礎,就像蓋房子要打地基,不喜歡也得試著學?!?/p>
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,我索性坦白:“我想當作家?!痹詾槔罾蠋煏肛熚耶愊胩扉_,沒想到,他笑著說:“那為什么不試試投稿?”我愣了,我不知道稿子要怎么修改,更不知道郵票該貼幾分。李老師沒多說,只是把我的作文本拿去,還給我時,多了他清秀的批注。
接下來,李老師騎著那輛叮當作響的自行車,帶上我和我謄寫好的稿子,去了鎮子東頭的郵局。我看他掏出零錢買郵票,貼在信封右上角,再投進綠色的郵筒里?!暗戎桑f不定哪天就有回信了?!彼Z氣里滿是鼓勵。
與此同時,每天放學后,他會把抽象的公式變成生活里的例子講給我聽:“你看,算郵票的錢數是不是和算作文本的頁數一樣?都是加減乘除?!睗u漸的,我不那么怕數學了,投稿記錄也多了起來。
過了幾個月,那天早讀課結束,李老師舉著一張報紙走進教室,聲音里藏不住激動:“你的文章發表了!”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聚了過來,我跑上講臺,看見報紙角落里那個熟悉的標題,還有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,像朵小小的花。
現在我偶爾還會想起那個郵局,想起李老師貼郵票時認真的模樣。他像個園丁,沒把我這株長歪的小苗強行掰直,而是順著我的方向,悄悄扶了一把,又在根部澆足了水。投稿信封上的郵戳,永遠記錄下了我五年級時的春天——老師用溫柔和智慧,為我種出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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